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撰文:令狐磊 (For 《周末画报》)
每年一到初夏,香奈儿2011/12早春度假系列发布会的场地选择都会成就一段新传奇,这一次,轮到了Eden-Roc这个紧挨着昂蒂布海岬的神话宫殿。通过早春度假系列作品和短片《The Tale of a Fairy》,卡尔·拉格斐以镜头诠释了他对法国蔚蓝海岸的奢华印象。
昂蒂布:法国南部的初夏度假故事
这是1931年的初夏,法国南部的小城昂蒂布Cap d'Antibes,地中海的海浪轻轻地拍打着礁石,白色的游艇横靠在水岸边,刚刚在浅海游完的女子依靠在游艇甲板上,阳光正好,她们就这样斜靠着,枕着海上微风与依然清冽的水珠,酣醉入眠。
精力充沛的拉蒂格没有睡着,他决定在站在水中拍下这个阳光美满的瞬间。于是,便有了一幅影响深远的照片,拍摄于小城内的艾登·豪克海角的Hotel Du Cap Eden Roc酒店,一家见证了整个1920-1930年代浮华世界的酒店,一家可能是世界上最美丽的酒店。
雅克·享利·拉蒂格先生,作为19世纪与20世纪之交的法国贵族,他7岁拍下摄影作品的成名作,他把自己的相机比作是“眼睛捕捉机”,化一生为上流社会的日常生活作纪录,也为那个最后的美丽年代留下了大量的华丽档案。
拉蒂格曾说:“我用爱来拍照,所以我试着使爱成为艺术的对象。可是我拍照是为自己而拍的,这是第一而且先决的条件。”也因为这样,通过这些照片,可以引证:美好的时光原来是存在的。
在80年后,因CHANEL2011/12早春度假系列发布的机缘,我来到了Hotel Du Cap Eden Roc,这家有着浮华时光记忆,又刚刚整修开放的酒店前。这是蓝色天堂时间,早春的法国南部,划过暮阳、礁石、松林与草坪的微风,依然有着
而发布会的T台就沿着酒店的主楼漫向海角天涯,蔚蓝海岸的阳光穿过松林,打在地上,仿佛是经过菱形钻石切割打磨工艺的阳光碎片就这样华丽地铺设在地面上。人生就像童话,永远有个美好的结局。这里就像是为这个美妙童话准备的舞台。
“去飞翔,去攀高,去跳过所有的障碍,在空气中浮游……这是我在梦中经常幻想的。”拉蒂格如是说。他的1931年夏天,过得如是浮游。而每年都会选择在法国南部过夏天的香奈儿女士,在这一年却过得更为忙碌。因为影片《永驻今宵》之约,她到了好莱坞担任影片的服装设计。这次原本只是为影片而作的设计后来成为了美国职业女性着装关于美的标准。
仿佛是一个传统,A Summer In the South,香奈尔每年的早春度假系列都会寻找最美妙的法国南部小城。之前是圣特罗佩,今年,故事来到了昂蒂布。卡尔·拉格菲说,这里是天堂的另一边。入夜,站在海角岸边,能督得见璀璨的尼斯海港灯光,又隔着漫漫的海岸线,遥遥呼应。
音乐起来的时候,我想起了李商隐那句著名的唐诗:还依水光殿,更起月华楼。侵夜鸾开镜,迎冬雉献裘。只不过,此时来到了法国南部的蔚蓝天堂。
卡尔·拉格斐:天堂的另一边
蓝色的天际终于被夜幕取代时,这便进入了卡尔·拉格菲的天堂电影院:短片《The Tale of a Fairy》播映时间。
影片从岸边水浪缓缓荡漾地展开,似乎是一部法国新浪潮电影年代的出品。棕榈树里的白色宫殿,缓缓驶入的老式敞棚车,故事开始了——关于这部影片,这位从时装创意总监跨界电影导演,只用了“始于暴力,终于情感”八个字总结。
老牌超模Kristen McMenamy以其银发女郎的形象刻画了这部影片的,与CHANEL秀场众小生Baptiste Giabiconi等男模联袂登场,担任这部叙说蔚蓝海岸奢华生活影片的各个角色。卡尔·拉格菲的谬斯安娜·穆格莱莉(Anna Mouglalis) 的登场让故事更富戏剧性。而丹麦“王子”超模Freja Beha Erichsen的角色,仿佛是海的女儿在礁石前的探望。Anna与Freja的亲吻,最终让影片的情感达致高潮。彩色与黑白的拼接与无暇过渡更让人感觉迷幻。
影片直接就在秀场举办地Hotel Du Cap Eden Roc取景拍摄,这为在现场观看的我们,提供了一种增强现实技术(Augmented Reality,AR)般的魔幻氛围。当影片里面的主角们就在我耳边欢呼的时候,我彻底被影片扯进了虚拟世界。
在影片的某些段落,我甚至觉得这就是当下。又是拉蒂格的1930年代再现。但,问题是,除了某些技术手段的变化,我甚至可以肯定,在法国南部的蔚蓝海岸,在昂蒂布,在Hotel Du Cap Eden Roc酒店,时光真的是度过了80年的时光吗?影片里在泳池边的定装场景,礁石旁的那些华丽青年人,不正是像拉蒂格那样同样充满着生活的憧憬吗。
也许它一直是这样。正如在影片前上演的香奈儿2011/12早春度假系列的发布的若干细节来看,也引证了这样的时光流逝,经典依然。泳衣的设计灵感来自1930年代,将男性礼服式西装和男式开襟外套样式,以幻象效果,造就出亦男亦女的中性风格。
在某些单元,卡尔致敬的是正是那个特别的年代,“严谨的着装品味和50年代的风格魅力,闪现着更自然、更内敛的诱惑,与现在的红毯潮流相去千里。”卡尔小礼服的设计洋溢着青春的清新气息。Lesage刺绣坊精工刺绣的花朵绽放在无肩带套装上,也点缀在薄纱紧身裙上。多彩皮革拼接成的三角结构主题,为连身裙带来欢快节奏。我们之前在巴黎Lesage工坊里看到了卡尔为这次香奈儿度假系列挥洒绘就的草图,写意而精确地注明了设计师的灵感和工艺期待,如今,就在我们的眼前现实地划过。
松林下衬着灯光与黄金般的夕阳,这场秀并不漫长,正好映衬了诗人尚·考可多 (Jean Cocteau)写给香奈儿女士的著名诗句:“时尚绚烂短暂,令人如此动容。”也让人早早期待下一个香奈儿早春度假系列发布会的来临。(Photo:JACQUES-HENRI LARTIGUE During filming of 'Les Adventures du Roi Pausole' Eden Roc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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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04-11
这是一种从外观武装到灵魂的事业 - [REVIEW]
答《号外》问——
我理解的杂志手工业
回答:令狐磊
1.最初你是怎样接触到杂志这一种媒体的?而后来又是怎样入行的?
令狐磊:在我有限的童年岁月,我很感谢一本名叫《奥秘》的杂志,这是一本古怪的杂志,以手绘漫画和连环画的世界形式八卦一切用人眼和科学无法解释的奇妙世界。奇怪的是,它出版于西南省份云南,来到广东沿海的一个城镇内。这个得感谢当年的物流做得相当不错的邮政订阅系统。只要你在一个杂志黄页上找到这些杂志的名字和刊物编号,交给邮政所的工作员(任何一家都可以,无论多偏僻)你就能订阅到任何一本有发行编号,经过国家许可出版的杂志。这个系统支撑了包括我在内对杂志这样一个定期印刷(这是所有称为“杂志”这一媒体的唯一共同点)的出版物的信仰。
出于对奇妙世界的传播兴趣,我毫无迟疑地考进了新闻院校,沿着这条路,我理论上应该会成为某报的正统新闻记者。后来无意中找到了现已停刊的《The Face》,它那些完全彻底的青年文化崩溃论击溃了我对纯真年代的所有装甲——尽管我并非变成了一个英伦时尚青年。我开始觉得,人生应该是可以变成杂志里描述的那种特别的人的。这是一种从外观武装到灵魂的事业。
2.记得有一次你说过:“我不是一个好情人,因为我已嫁给了杂志”,可以与我们分享一下你对杂志的钟爱程度?
令狐磊:这是一个设想。假如所有杂志人都像我这样的话,这个行业会不会产生新的可能性?一个不依赖社会情感的物种。当然这只是一个纯理想主义,这也是我对杂志之爱的一种表达方式。由于作为印刷物的杂志是一个手工业,它需要大量的人心与精力的投入,这也是一个追恋的过程。
3.就你个人而言,平时最多爱看哪些杂志?哪些属于工作上需要看的,哪些又是个人的喜好?
令狐磊:最爱的是《Du》,《Fantom》,《Casa BRUTUS》,《ABOVE》。很遗憾,我的工作和兴趣基本是一体的。最近比较有趣的杂志是《Bloomberg Business》,Richard Turley把它变得又幽默又勇敢。
4.看杂志时,你会怎样去“阅读”一本杂志?而你觉得一本好的杂志具备什么条件?其实,杂志的意义,对你而言又是什么?
令狐磊:如果是一本首次接触的杂志,我会首先关注杂志的结构,猜想这杂志的编者是缘何出现了这样的构想。好的杂志必然要像好的现代建筑一样,结构与空间充满变化,但所有的建筑框架都应该为人在空间内的居住和感受而服务。杂志如果不能塑造人,也应该能围裹人。我们应该在做杂志的时候便想像,一个读者在阅读你的杂志之时,他会如何地被杂志的魅力所围裹。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让它成为随手可抛的“便利杂志”也是我觉得是杂志的一种意义的,它也绝对不是鸿篇巨著。
5.对于一个做杂志的人来说,看其他杂志究竟有多重要?而杂志与书本的分别是什么?“书志”(Mook或Book-Gazine)又是什么?它们当中有很清楚的分别吗?
令狐磊:如果是一个刚刚进入这个行业的人,我觉得它山之石极为重要。但如果当你清楚知道你明确了你的个人发展方向,我觉得杂志是应该越读越少的。我觉得一个人一个月能读好5本杂志就已经比较合适。书是总结陈词氏的出版物,杂志是反反复复式的出版物。
6.你是如何“阅读”杂志上的图片?对你来说,所谓的杂志风格是什么?
令狐磊:图片是现代杂志的衣服,但它们可以编织谎言。普遍来说,我会用三分钟把杂志上所有的图片看完,然后花三个小时看上面的文字和图片说明。杂志风格显然就是主编的人格,收集了他热爱的世界。
7. 在微博上看到你为大家介绍很多本不同的杂志,你是怎样找到这些杂志的?都有一一看过吗?
令狐磊:我在建立这个“杂志发现室 ”的时候,就在想,我们使用微博这个平台,是否可以找到一个特别符合它的内容传递方式。于是,杂志的封面以及它代表了这本杂志的浓缩理念、设计和每期主题精华等等方面,这特别适合这个平台的闪速阅读方式。每个人花在每一条微博的时间不会超过15秒,我也不例外。但这个微博的量摆在那里,我积累了37500秒了。想看完所有我贴出的杂志,那我需要一天36小时。
8. 在你领导下的《生活》杂志,它的理念是什么?透过《生活》杂志,或是说,透过做杂志,你在追求什么?有达到吗?
令狐磊:在我加盟的第一天开始,我就明白,《生活》脱胎于《号外》。《号外》是什么?代表了第一代有现代精神的知识分子开始用自己的眼睛和笔尖去写自己的所感和主张。《生活》承接了《号外》这一点精神,我们只不过出现在21世纪初的中国,面对着更大的地理与文化腹地和文艺复兴良机,它发现新的中国,并传递属于生活的美学和这一代人的想法。某种程度上,《生活》的意义在于见证并参与纪录现在这个“中国”,它具有无法被任何一个时代取代的价值。
9.在国内,杂志界正处于一个怎样的现况?会不会太商业主导了,或太风花雪月了。(因为对政治或社会议题都不能谈及)那么作为知识分子,你有曾经感到郁闷吗?
令狐磊:中国杂志界,只要他们和暴富阶层做着一样的事情,他们也会暴富的。如今,我越来越相信,在我们这个庞大而广阔的国家里,总有人做着冰山下的事情。我自己也逐渐对知识分子与民主的话题,感到兴趣,尤其是我们曾经拥有过无数有见识的知识分子,但社会没有好好把握这些机会。
10. 另,有哪几本国内杂志是你欣赏的,欣赏些什么呢?
令狐磊:最近在看一本叫《藏品》的杂志,它的出版时间就很有意思,只在春分、夏至、秋分这样的中国传统节气出版。这是一本极度“好古之徒”的杂志。中国当代最好的山水画画家,艺术家刘丹是它的学术顾问。
11.由《新周刊》来到现代传播,到现在作为《生活》的主编,你觉得自己有什么改变了?
令狐磊:变得更宽容了。做新闻媒体的时候,我只能关注当下。如今,我可以把张岱、邵洵美和曾梵志放在同一期里面研究,这更随心所欲了。
12.如果要用一种主义来概括你做杂志的方向或历年,你有想到是什么主义吗?
令狐磊:浪漫主义。 -
马岭是个胆小的家伙,懒,而且懒得自有主张。所以才导致这个“
圈零”竟然是他的处女个展,其实他拍摄并已经出版的照片已经可以装订成数十本《生活》杂志了。马岭有一个洒家家伙,那就是他的“三角架”,Gitzo的独脚架,这是一个很轻便但很好使的棍子,上安一个铁球云台,完全就是一个防身利器,我们去山西洪洞(曾经发生掳掠黑窑工的地方),去柬埔寨金边(常常失控的贫民窟),去印度Pushkar(有着凶悍的湖泊看守者)⋯⋯马岭总会带上这棍子,沿路走的时候,棍子扛在肩上,或只是很随意的拎着,都能带有种鲁智深的洒家之势。特别的是,我们到的这些地方,时常都会看见穷凶极恶的野狗,而马岭在摄影界最著名的故事,就是他在摄影工作中的时候被恶狗发现有人偷拍,恶狗狂追。不过这故事已经是马岭年轻的时候了。他出道甚早,在广州中山大学读书的时候就去捣腾过打口碟,在摇滚窝里砸过坑,早年还是个文案高手。
尽管有很多选择,但在我们杂志的众多出访拍摄中,我们不得不常常带上这个家伙,因为他是个点菜高手、随身带着极品好茶、还是个让人放心的旅伴。
马岭以爱吃闻名,每逢结伴出差就成为我们的美食之旅,如果你的筷子伸得够快的话。在一次派往德国柏林的出差之后,我发现与马岭同去的女记者在回来之后,变得非常沉默,一问,才知道是在一个漫长的雪夜行走之后,饥寒交迫的他们最终找到了一家德国猪肘子店,店家说我们只有最后一盘肉肠了,不多,你们看着办吧⋯⋯于是,战争开始了。
马岭也以摄影领域跨度大而深受我们欢迎,这是他无法回避的问题也是他特色所在。这么多年来(其实也不长),他似乎什么都拍:拍摄摇滚,是他的浪荡岁月;拍摄城市,是他最游荡的时候;拍摄商业片,是他的专业腔在发作;拍摄时尚,是他的浪漫时刻;拍摄静物,是他小情趣的施展;拍摄建筑,让他重新长出了杭州人张岱式的骨子。
“你要相信你手里的那架相机。”从寻常人的理解上,马岭是个彻底的机器崇拜,他相信相机,但并不代表他善待它们,在他手上受伤的相机和镜头不胜枚举,有一次是他拍摄一个企业家,选择在露台拍摄,因为风太大(他说的),吹倒了他的意大利三角架,他的rolleiflex相机也应声倒地。他从Linhof玩到minox,前者是他加盟我们的先决条件,后者已经则成为了他工作之余的娱乐。当然,他还是个安溪茶叶迷,自从接了杂志社派给他去当地拍摄的活之后,他的行李箱里便装满了这两样东西:深褐色铁观音真空包和蓝白色的胶卷包。
因为他专业英语的学历背景,我曾笑说他可能是中国摄影师里面说英语最好的家伙(反过来也成立,中国最能说英语的人里面最懂摄影的家伙)是的,solid pro,这是马岭的语言。他爱大家分享他发现的光、像素与线之间的奥秘,但他说“你要相信你手里的那架相机”的时候,他的意思其实是,不要对自己手中的相机缺乏驾驭的信心,而选择在现场摆布造型或是后期粉饰照片,在照片中加进越来越多的东西,相机的功能变成了图像生产线上一个小环节,而不是决定性的环节。
一开始是我的兴趣,我把他带入了建筑与环境摄影的“专业”领域,两三年摸索下来,如今,他都可以这样评论我国的古典建筑了:“豪劲”的唐代建筑风格逐渐走向北宋的“醇和”、“中和”,理性中少了几分锐气。如今,这些对建筑与环境的理解,你可以从马岭这些看似波澜不惊的影像中感受他内心的起伏。
马岭说,“我要反造型”。这符合他的一贯思路,而造情感之景,则是他擅长的地方。在相机捕捉的那一瞬间,马岭似乎总有一种让人回到此情此景的磁力与企图。有时候,我已经可以不需要再与他在一起走漫长的旅程,只要看看他的片子,就足可以让我卧游万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