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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18
碎杂志以及杂志是如何在围脖世界里烟消云散的 - [On Twitter]
文/令狐磊(本文发表在《新周刊》专题《微革命》内)
本文旨在说明杂志这个媒体类别如何介入互联网当下最具人气的群体——新浪围脖(西方是twitter)并试图解释“杂志是如何在围脖世界里烟消云散的”。如果你觉得杂志依然是你生命中的重要一部分,请开始阅读。如果你觉得杂志在现代性体验的今天什么都不是,那我建议你放下手头的杂志,直接上网访问新浪围脖上的@新周刊,那里是你的天堂。
碎媒光荣
《新周刊》夹其在新浪围脖上“@新周刊 ”账号连续数周实现转贴排行榜第一位之势,制作《微革命》封面专题,试图全面报道围脖文化。在杂志与围脖的结合领域。我想,在中国,再没有别家比《新周刊》更适合围脖的杂志了。
这本杂志从一开始便是一本以最大声嚷嚷的姿态惹人注目的刊物(此处变成转发),试图获取更多人的话题(此处变成评论),从而得到畅销脱销的效果(此处变成大量粉丝增长),进而赢取广告费(此处什么都还变成)。
从目前看来,围脖无法带来盈利模式,它的始祖twitter早已深陷其中,它的用户量曾以每月1000%的速度增长,但它很长时间内一分钱都没入账。但无论如何,杂志忽然热爱起这个平台。它就像是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仿佛那些深藏在杂志页面内无人嚷嚷的资讯得到了一个扬声器。
于是,twitter上早已是国际杂志的工具和平台。在我写这文章的一刹那,《名利场》杂志(@vanityfairmag)有48014个跟随者(每小时大约有30个新跟随),发出了1830条信息。法国版VOGUE,@VogueParisLive也有45130个跟随者,《WALLPAPER》(@ wallpapermag)则有17028个跟随。号称有专人负责更新的《经济学人》更多一点,有97137个跟随,它也发出了5074条资讯。它们的大多数功能都是在于添加指向官方网站的链接。
然而,越是这样的“即时需求”,累积下来成为阅读惯性之后,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我们的情感不再是整体的,不再是左右页相连,不再是由页数高潮来控制,我们开始在施行“碎媒体”(Staccato Media)的原则。这个原则就是:不要超过140字。
麦克卢汉当年认为,“可重复性使我们能够把人和资源调动起来,统一在一个统一的视觉秩序之下。”在经过一众“碎媒体”辗碎与无数不发一言的“转发微博”之后,我们都成为自我调动起来的资源,并且都遵循了围脖所规定的140字视觉规范。对于网络世界来说,它只是一群飞快的微粒运动,在加速度中产生爆破性的效应。
事实情况是:即便在网络上现身的围脖身份如何热闹,都没有直接和杂志这印刷本体产生了直接的串联关系。尽管这不损其排行榜上的光荣。
杂志发现室
“在这里,我会随时发表——新发现的杂志与关于这个产业的新想法。”
这是我在“@令狐磊的杂志发现室 ”发表的第一条微博。在翻阅了无数无病呻吟和“空姐飞行日记”的名人围脖后,我忽然意识到,我得做一个完全不同于这些个人博客式的围脖,把关注的内容收窄,我希望它是一个有着专业主义的围脖。
很快,我就为这个杂志发现室制作了一个“头像”。这个头像是一叠杂志的书籍构筑而成的画面,这个画面图像不是我的,它来自MagCult。这多少反映了我的研习方向。
MagCult的创办人Jeremy Leslie可谓是英文世界以杂志文化为主题做专业博客的第一人。Leslie是个英国的杂志癖,他从事杂志设计工作达20年,出版了一本推荐了众多1990年代诞生的新生代杂志的设计书。其网站magculture.com开发于2006年2月,他的方法是:鼓励大家给他发邮件告知新资讯,希望杂志社给他寄样刊,坚持原创写博客,从不转贴。
因为这个每日坚持更新的杂志文化博客,Leslie对杂志世界影响深远,我有不少新资讯都是从上面获得的。我曾向我这个新浪上的中国杂志热爱群落提问:“看看有多少人认识他?”同时在围脖上贴出了他的照片。得到的回应是无人知晓。这说明杂志领域内“围脖”冷知识可以到多深的程度。
与twitter不同,新浪围脖能很轻易地提供插入图片服务,这让我贴上杂志封面图片成为可能,缩放和放大及察看原图都能展示封面图片的各种状态。在我看来,优秀的杂志封面是:图像、美术设计、标题语言与杂志LOGO传奇的综合体,一个封面就能说明很多问题。
我很爱在这里找一些特别冷僻的杂志来分享,如《meatpaper》,一本讲述肉文化的杂志;如《IL》全称是:Intelligence in Lifestyle(我乱翻译为:像知识分子一样生活);《Human Globaler Zufall》,乱翻译为《全球非正常人类杂志》,杂志的报道基本上是说一些全球发生的巧合事件。
我同样热爱寻找那些已经不存于世的上世纪曾经出版的老杂志。让它们瞬间出现在亮眼时间极为短暂的围脖世界,对我来说,它们如同天上繁星,我们感受到很有可能是它们那些爆炸消逝后的光。我曾发过一条围脖,贴出一本叫《午夜》(Midnight)的老杂志,它同样伴随着我的围脖时间——午夜。
黑洞穿行
午夜,正是欧美资讯更新的高峰时刻。对于媒体从业者来说,这个时刻,有如守着纽约股市开盘的香港证券交易商人。但做一个与杂志有关的东西,需要这样的守候么?
有时是需要的,如《Men's Health》的2009年12月号重复使用标题设计的丑闻,因为及时跟进,西方博客们在周五开始发布此新闻,而我转发后,大多数的媒体朋友(包括中国的刊物合作者)能在周六清晨的时候读到了这条大丑闻。
正如Twitter联合创始人杰克·杜尔西(Jack Dorsey)是在其15岁兼职急救工作的时候诞生创建这样一个即时社交网络的想法一样,我觉得如果不把我们的杂志阅读生活与网络上流传的杂志小道新闻能糅合在一起的话,这是浪费了。于是,我开始在围脖上征集“亚马逊团购”(结果人家库存只剩下了2本),我在机场候机时用iPhone下载新发行的Esquire APP(结果通知登机了),我发现《纽约客》的封面可以和我们每个人的出生时候联系起来(结果我得知了很多粉丝的真实年龄和生日信息)……在更多的时候,我都在做一个事情,就是通过围脖这样的转播到达率,让更多的人体会“杂志”的情趣。有句名言是这样说的:“其他媒体告诉你们世界是怎样的,杂志媒体告诉你们他们的世界是怎样的。”
在某些知道分子的编织下,围脖很像是一些知识黑洞,寥寥140字,似乎告诉了你什么,但又语焉不详,把人拖进去就后,原作者便早已洋洋洒洒地又写下了另外的140字——这些字和前一条,大多数情况下是毫无关系的。在杂志这个媒体类别上,我们这些杂志人,穷尽一生,不就是在找前一页和后一页之间的关系吗?在围脖上,杂志那种试图营造阅读环境、阅读节奏、阅读视觉体验等努力都被抛诸脑后。
美国人使用Twitter喜欢提供大量的链接。每一个链接后面可能是新资讯、也可能是商业利益的促销网页。如果你并非快速的跳跃高手,认为可以在Twitter上能享受所谓资讯阅读的快感是一个奇怪的事情。伊朗人玩Twitter最爱的是直播街头,中国杂志人玩新浪围脖最爱玩的是直播自己杂志搞的活动,或者他在参与的颁奖活动、秀场。我觉得,将围脖直播化,是阅读上最大的灾难。若非海明威这样的短句高手,将“流动的盛宴”化为妙笔,不然对阅读者来说都是隔雾看花。
更贴切来说,中国人的阅读心态里面有一个很独特的地方就是:穿行。他们灵活多变贪新看热闹的性格,又或者包括了鲁迅文章里曾痛批的阿Q与“看客”(此处变成潜水与围观),四处进行穿行式阅读和分享——这些都成为了围脖这样的超媒体革命的土壤。
也许,只有我们当发现一切坚固的东西都在烟消云散时,我们习惯了围脖的散乱无度、,我们也许才能更懂得“杂志”这个固定装订的传统阅读方式,才是联系我们个人情感与资讯情趣之间的最后一根用心打造的装订线。而即便最后最后的杂志都消亡了,我依然会在我的围脖上为它们一一写下墓铭志。 -
2009-08-03
Twitter的兴起与新媒体机遇 - [REVIEW]
作家Shel Israel正在写一本名为(推特村庄)的书(现在已经可以在Amazon上接受预售)。
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
撰文:令狐磊
20年后的2029年,Jack打开那台老款的索尼VAIO P(在当年它可是潮流先锋物事),登陆上Twitter.com。在时隔多年后,这个网站已经成为他的青春印记,就像是垮掉的一代(Beat Generation)在多年后怀念他们的伍德斯多克音乐节那样,作为推特的一代(Tweet Generation),他依然记得那些蜂起云涌发送Tweet信息的日子,为了前总统奥巴马,为了那次已经忘掉候选人的伊朗大选、为了上世纪的巨星迈克尔·杰克逊、为了某一起空难、为了一众人凌晨时分发出的寂寞呼号……这些信息都像泄洪的洪水,一时激荡,但随即被分流进各种暗沟,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尚记得他第一次听说这个每次只能发表140个字符的网站时,就觉得怎么世界上有这么可笑愚蠢的工具。但最终在随后很长的日子里成为这个工具的虚拟奴隶。
“一切坚固的东西都烟消云散了。如今,我回到消散之前,试图找寻一些坚固的遗物。20年后重返Twitter,我感觉上我来到某个文明的星球遗址。”Jack按下了发送按键,然后开始了他的追忆之旅。上面已经只剩下零落的几句话,他所关注的人群里最近的信息记录已经是发表在半年前。
Jack并非是唯一见证者。你我都身在其中,成为一种Twitter思维文明的废墟(短暂的、浅层的、断裂的表皮思考)。这样的思想废墟甚至影响了以下的行文——
在当年,这个网站成为了某些国家的民主呼声,叽叽喳喳的本意竟然集结成为网络游行的呐喊与即时民意的响声,这些都如同信息文明的碑石,直至某一天最终被政治的封锁所推倒。
又或者是技术的更新换代,就像是我们在使用黑胶留声机那样,我们最终被迫停止的不是我们习惯的改变,而是你最后一张放进去的黑胶唱片都被磨损得跳针了,我们被迫跳了轨道。
在多年之后,Twitter的即时文字最终被即时视频和即时感知网络所取代。在网络上写140字的信息,最终经历了一个从愚蠢到时髦再重归愚蠢的过程。
也许,我们都被我们当下的“即时需求”的欲望推使了。
我们的媒体哲人麦克卢汉在1959年写给哈佛大学教授戴维·里斯曼的信中写下:“我急忙放弃手写信的形式,以便把上一封信的意思说清楚。我想说的是印刷术‘可重复性’(repeatability)的潜意识讯息,而不是说‘令人尊敬’(respectability)。自谷登堡以来,印刷术‘可重复性’的潜意识讯息已经渗透到西方思想文化的各个领域。对政治统治者来说,可重复性是在一个单一的通俗语的模式里达到政权统一的手段。”里斯曼是谁?他后来写出了一本名为《孤独的人群》的书。
然而,在50年后诞生的Twitter也许是麦克卢汉所始料不及的——尽管他常常提及全球村的概念。但他依然认为“可重复性使我们能够把人和资源调动起来,统一在一个统一的视觉秩序之下。”
他从印刷媒体上看到的:可重复性,在Twitter看来,显得是如此地难以完成,相反,取而代之的是“碎媒体”(Staccato Media)的出现。
Twitter信息(Tweet)就是碎媒体的新闻块。在这里是没有“头条新闻”的,只有碎新闻流,而大量的相同新闻关键词能让这个话题成为焦点话题。这些零碎信息都并非有着简单的重复效应——政权也再也无法通过同一种“可重复性”让受众归拢到同一个接收平台上来——过去,他们可以完成同一个频道,同一首歌、同一个头条新闻和同一篇社论。
美国议员约翰·科波逊(John Culberson)曾感言:“新媒体有望引起下一场革命,使我们人民可以重新控制政府。”他的感言只是因为身边的议员们越来越爱用Twitter来向外界公布消息,而随后,一切的政治活动和媒体事件都开始与Twitter这个新媒体有关系。
让我们来仔细看看这个“碎媒体”。它不主动提供新闻源,它最多只挑出了当下的热门关键词;它没有主编,所有使用者自己可以成为某个论题板块的主编;它没有截稿时间(可恶的Deadline),它是全天候刷新的;它无法容纳太多的新闻描述词形容词,反而每个人都更容易能在这短短的信息群落中找到更多的信号;它没有新闻创造和策划,它只是加以“#”打头的字符串,让它们成为你独创的一个新关键词;它没有白纸黑字的责任编辑或字正腔圆的主播,它弥漫着谣言与可信可疑的烟雾;它没有可收藏性,它确有自从有媒体以来最为严格的时间轴与检索即时性;它无法触摸,对于网络世界来说,它只是一群飞快的微粒运动,在加速度中产生爆破性的效应。
Twitter在某种程度上,充满了加速度的可怕性。相对而言,Facebook总裁马克·扎克伯格(Mark Zuckerberg)则描绘了一个更加个性化、人性化的网络,也就是我们的朋友、同事、伙伴和家人的网络,它将成为我们主要的信息来源,就像从前没有网络那样——这样的“社会地图”成为一个新的超越传统媒体而存在的空间。
很少人会把Facebook视为媒体的一种,但如果这又正好是超媒体时代的一个表征呢?——他们不再需要一个固定的收看频道,而是在他们信赖的消息灵通者之间穿行,让这些激剧而来的信息骤雨打过,而在稍为哆嗦后,进入下一个串行空间。
“在网络上没人知道你是一条狗”这句曾被网络社会奉为圭杲,但Facebook的“社会网络”后至少让那条狗如果想进行完整的网络生活的话,会麻烦很多,因为每一则信息流活动都开始与真实的人生架设联系。在50年以前,麦克卢汉曾给出一个名为“自动构形”(automorphic)的词语,Facebook显然是一个这样的自动生成的新人际平台。
扎克伯格曾将Facebook描述为世纪难遇的沟通革命,暗指自己堪比谷登堡(欧洲印刷术发明者)与马可尼(无线电通信发明者)。
如果我们把这些进入21世纪后的新革命,都视为一种网络信息流通的驱动器的话,那么,是Google还是Facebook,抑或是那个没有固定的生活空间,只因为某些话题或者无聊的时刻聚集在一起叽叽喳喳的Twitter?
显然,Google是一个理性而使用精确潜行的分析公式造就的检索机,它最多是门户的终结者而非媒体;Facebook是更有性格的“多向”社交媒体。它始终在自身系统的萌芽与消亡中忧患蹉跎;而Twitter却让社交的趋向发生“定向”。这个“定向”曾经是传统媒体(无论是平面、电台、电视还是门户网站)的安身立名之本,在Twitter身上,更增加了一些互动的模式。
学者奥利维尔·图贝亚(Olivier Toubia)分析了这个流向的模式为:A追随B,但B不一定追随A。这一特点使得人们能够利用Twitter更有效地识别目标市场中的意见领袖。去寻找那些拥有众多追随者、但自己未必追随很多人的用户。一旦找到这些关键的 Twitter用户,就与他们展开双向对话。
在这领域,另外一个开放性支持网站Exec Tweets是其中的代表,它集合了上百个高管的Tweeter更新信息,包括那个用一个超烂的门户网站并购了人类历史上最成功的传统媒体巨头时代华纳的AOL前CEO史蒂夫·凯斯。他竟然也成为了Tweet Generation。
而正在可能被演绎成为Twitter的中文翻译的词:“推特”,也在网络间开始成型。推出特别的,推特别优秀的,这个依然是媒体的传播天性。
如果你为那个著名的“邓巴数字”(这个人类学家分析后认为,人类最多只能结交150人的社交圈,他说因为我们的祖先的生理本能是通过梳理对方的皮毛来辨认社交的,猿类和人类的大脑都只能处理数量有限的梳理关系),那在Facebook和Twitter你能同时关注多少人?你从不必担心这个数字,因为你在经营的这份属于你自己的“报纸版面”上,通过“弱连接”(weak ties)的技术手段,你始终与你的关注者保持着微妙的即时关系,这些关系只属于一瞬间,在你鼠标滑过的一瞬间。
你依然在为一瞬间向15分钟挣扎。在这个属于你自己的媒体上,你在做什么? 是如何成为“时髦的事情”的?你在维持自我媒体的时髦性,也被迫出卖了自我。
明星们在Twitter上的经营也是如此,为了让自己的信息显得更为劲爆,他们几乎与寻常人无异。新星艾什顿·库彻(Ashton Kutcher)便是其中的代表。这样让那些花费一笔去购买《Hello》以图贴近明星隐秘的传统杂志读者显得多此一举。艾什顿在Twitter上抖出的生活隐秘和即时想法,更加如蝴蝶效应那样,更能让全球的粉丝时刻Follow心跳的感觉。
媒体与受众的平等性在Twitter看来,似乎只有一步之遥。你可以跟随至有声望的主持人奥普拉的Twitter,当她在上面询问给自己的宠物狗捉虱子时,你随时都可以作为“抢沙发”的人成为她的Twitter主页面上第一个恢复者,并甚至可能得到奥普拉的致谢,这让人看起来,不仅是一次与偶像的亲密接触,更像是普通的邻居只搁着草坪间的小栏杆聊天。
如同twittervision.com这样,使用世界地图来呈现信息泡沫的网站,也会成为一种时髦流行风。不过我常常只拿它作为背景。有趣的是,里面你能看到各个地区的不同语言和习惯的闪现。我曾经在上面如同等待天气云图一样等待小鸟能在非洲或格陵兰岛上出现,但似乎这种几率非常微小。
这些时髦也许最后都会如天气云图一样烟消云散。但一种属于当下的“环境亲密感”(ambient intimacy)会始终缠绕着我们,如一种孤独的倾诉感或一种强烈情绪的宣泄,让Twitter成为这个时代的环境知觉工具。它是一种知觉型媒体。这些媒体是你自发的去感触的新闻接收源。你如果最近不喜欢叽叽喳喳了,你随时都可以调整终止某个跟随者(而且基本上,他也不会察觉)。
有人说:如果能在Twitter上做预算,必定也能以同样的方式进行所有的企业沟通,把电子邮件永远扔进垃圾桶。
140个字眼下面可以完成一切事情——Twitter的效率性与简约行事的能力,让曾经一度臃肿的网络一时清爽。而其web 2.0的开放性原则与作风,让它的便利性更有效地结合了诸如iPhone这样的便捷工具。再便利一点,让媒体适应“一本便利”的生活进程,是这个时代的媒体准则。
也许这140字让这一代人越来越难以连续地看待一篇长文,让他们的思维再难以持续地在同一个话题下思考,就像是一个枷锁般,局限着我们的智慧。正如奥尔德斯·赫胥黎所认为的,“人们会渐渐爱上压迫,崇拜那些使他们丧失思考能力的工业技术。”
而《娱乐至死》的作者尼尔·波兹曼却认为,奥威尔害怕的是那些剥夺我们信息的人,赫胥黎担心的是人们在汪洋如海的信息中日益变得被动和自私;奥威尔害怕的是真理被隐瞒,赫胥黎担心的是真理被淹没在无聊烦琐的世事中;奥威尔害怕的是我们的文化成为受制文化,赫胥黎担心的是我们的文化成为充满感官刺激、欲望和无规则游戏的庸俗文化。我们媒体上所遇见的危机与机遇,其实都会随时互为博弈,互为逆转。
“村上春树说:‘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会再度相逢。’没有比这句话更最适合送给Twitter这片林子了。”20年后的2029年,把最后这条Tweet信息发送出去后,Jack便把那台快不行的电脑给关上了。(发表于《新视线》09年08月) -
2009-06-26
杰克逊的死与Twitter海啸 - [REVIEW]
新媒体如何腊融掉一条世界震惊的新闻
文:令狐磊
在这年头,选择什么媒体去获取一条爆炸性的新闻?主要看你的念头。
迈克尔·杰克逊(Michael Jackson)离去后,我决定写一篇关于新媒体传播力量的文章,但我考虑到大家现在都没有这样的时间来阅读,于是我在Twitter上奉上140个字符内的精要版——
“杰克逊让人惊栗地离去了,媒体也改变了,我们的眼睛也变了,我们选择瞬间分享的媒体。计算机在替我们思考,让我们把惊栗转化为即时反应、呐喊或无法自拔。”
如同三百年一遇的日全食一样,杰克逊本身便是这样的三百年难遇的明星,如2006年吉尼斯世界纪录颁发的认证:世界历史上最成功的艺术家。
晨早晕倒,心脏骤停,并且在下午2:26分便由验尸官宣告死亡,这样的速度仍然属于突发新闻电视媒体可以掌握的范畴。但万千受众对这条超级新闻的瞬间需求和表达他们自己的欲望却并没有得到更好的宣泄——CNN和BBC上只能是继续邀请他们信赖的乐评人和杰克逊的“朋友”来进行怀念性的访谈。万千受众只能选择别的出口。
作为新媒体的新天王的Twitter毫无疑问成为了接棒者。几乎是同时间,大家都想到了到上面去。一时间,它的确成为了关于Michael Jackson的世界上最集中的布告板。
它的多项功能被瞬间放大——其一,你可以得到最快速度的惊栗消息(Thriller),无论是黑是白(Black orWhite),都在眼前流动;其二,你可以得到最佳的悼语和来自Fans最直接最肺腑的话语(Remember the Time);其三,你可以通过四面八方转来的视频或网页衔接得到另一平台的延伸,同时你也可以随意地转发或者套用或者直接地偷别人发送的消息,就为了一个爽字(Beat It);其四,更重要的是,你可以置他人于不孤,一股脑地宣泄你的个人情绪,让Twitter成为你的私人壁橱(In the Closet),或者还很孤独感地感言,他们都不在乎我们的感受(The Don't Care About Us)。
Twitter本来还有一条更伟大的功能,便是你能通过其“即时搜索”的功能看到同一个关键词在当下(也许是2秒钟以前)都有谁在说这事情。这个功能也是让这个网站能瞬间聚集一大群小鸟(Twitter网站的标志形象)在一个林子里的最大法宝。而这次,因为杰克逊的骤死,让海啸般的Twitter信息的涌入,让这家本来有着热门话题提示功能的网站,不得不在当天采取主页上移除“热门话题(Trending Topic)”和搜索两项功能的措施。
从“即时搜索”的效果来看,在一些短时间需要得到信息的能力上,Twitter的即时搜索甚至比Google上更为有效。
这次的潮涌,也许更让这个在2006年才创立的小网站得到了更多的注意力,在6月,Twitter才刚刚宣布了新一轮融资,据报道从V.C.'s Spark Capital和亚马逊创始人杰夫·贝佐斯筹得2000万美元,估值达到1亿美元。但由于新技术平台的关系,“除非我们的服务像达到我们认为它应该达到的那样稳定。”创办人34岁的比兹·斯通(Biz Stone,792,839个跟随者)说,他当前的问题是如何“改善基础结构”,从而使服务不再频频过载。过载的原因是显然的:在3月的时候,每周便有20万活跃Twitter用户,每天发送300万条信息,而这个数字一直在以1000%的增长速度在让林子里面的小鸟不断叽叽喳喳。在杰克逊死去的时候,斯通刚刚结束了一个10小时的长途飞行,发现了这股浪潮,也发了一则信息感言一番。
Twitter上也有杰克逊的粉丝团“MJJNews”,在死去当天有13000多个跟随者,可见它并非是潮流所选,但在死讯出来后,这个不断更新新闻的组织,被大量的粉丝开始跟进。
而Twitter另外一个延伸的网站Twitpic则肩负起图片化的任务。在这个平台上,Fans们可以直接通过手机和电脑上传即时图片。比如是医院现场的或者是在家里的一张黑胶唱片的特写。
而在6月才仓促发布的网站Picbrk.com,是一个通过Twitter上的图片进行检索的全新形态网络,它意图于在利用不断成长的Twitter图片建立一个实时反映世界现状的图片墙。如一名Fans手臂上刻有Michael Jackson字样的文身,它得以让全世界看到其信念。
在中国,有段文字在当天被广泛传播,一个饭否(中国的Twitter)的用户说:“我看着饭岛爱的AV长大,去年她死了;我看杰克逊的MV长大,今年他也死了;现在,我决定看着CCTV长大……”
的确,在CCTV当天晨早的正点新闻报道上,这个一个时代的标志人物的死去新闻被安排在第三条新闻短讯播发,排列在“华北持续高温”(长达15分钟)和“法航失事客机找到机长尸体”之后。如果你急迫需要看到死讯的确认新闻的话,全中国的电视台都无法在早晨时间告诉你,因为你得继续在长篇累牍的电视剧和剧间的医疗广告中迷失。
这条被入选为“饭否段子”,这是一个在中国网络上的新生。而它的传播效果比其他任何媒体都来得更为迅捷,只要这句段子经得起趣味推敲,它能传到你找不到源头。此时,如果你细致一想,这样一条让世界震惊的名人死去的新闻,是如何演变成一个段子的?
杰克逊的意义也许更不在于其音乐如何地具备流行化的一切元素,它的哲学隐喻也成为其音乐魅力的一个重要部分,正如在1995年推出的精选大碟《历史: 过去, 现在及未来》(HIStory Past, Present and Future)。杰克逊的历史价值,他的突然离去,让Twitter的全球名声再起,传统媒体到新媒体的过渡和更替,也许是一个值得后人每每提起的经典时刻。而新媒体的意义,也许便从宣传式传播、挖掘式传播发展到主动式传播(每个人本身成为一个智体)。从杰克逊的死去,所有加入传播的人都开始在想140字内,我该说些什么?我该传播一些什么?
诚如Twitter另一个联合创始人(Jack Dorsey,796,885个跟随者)所说:“人们必须自己去找它的价值。尤其是对Twitter这样简单微妙的东西。它是什么取决于你的用法。”
我们也许都开始懂得遗忘Google——而如果你是一个耐心的搜索者,你可以得到一句更为中肯和美妙的描写,它来自台湾作家朱天文在她的《荒人手记》中的一句:“麦可杰克森说,我生来是为了长生不死。这位西方不败,月球漫步者,五岁即是杰克森家庭合唱团成员之一,神秘与童贞,腊像雕琢般的脸孔所费不赀,付出了上百万美元代价。他极少极少爆露於媒体时,必使我心惊肉跳盯紧萤光幕,太怕那些闪耀不休的镁光灯和拥挤过热的室温,会把他脸融化走形。他垂挂在鼻额限两颊卷乱如藻的发涤,令我怀疑是为遮掩裂罅。我的梦魇,有一天他终会在全世界人眼睁睁之下腊融掉了,正像传说中的洞窟女王一样。 ”
如今,在全世界人眼睁睁之下,在全世界的Twitter的叽叽喳喳之下,这个流行天王在一瞬间腊融掉,徒独留下一片无数被限定在140个字符的文字段落和万千的小方块图片的信息海洋。








